单位犯罪的概念

我国是首次提出并独有地使用了“单位犯罪”这一概念。在刑法理论上，通常使用“法人犯罪”一词。对于单位犯罪的概念，中外理论界一直存在争议，至今仍没有定论。根据新刑法第30条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机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单位犯罪的立法设想始自1995年8月8日全国人大法工委起草的《刑法修改稿》，该修改稿第37条载明“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谋取利益，经单位的决策机构或者人员决定，实施犯罪的，是单位犯罪。”1996年8月31日的《刑法修改稿》基本维持了前述主张，只是将“为本单位谋取利益”改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后续的几次《刑法修订草案》中，也没有动摇上述基本观念。新刑法规定了单位犯罪的概念，但只是对定罪原则作出了一般的规定。在新刑法通过后，大多数学者在对单位犯罪概念的界定中认为，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或者负责人员决定实施的行为。实际上，单位犯罪具有独特的本质，在刑法典中准确揭示其内涵与外延是一项不可或缺的重要任务。

笔者认为，单位犯罪应具体地表述为：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的内部成员或其他代理人经单位决策机构决定或由负责人决定，反映单位意志，在执行职务的活动中故意或过失实施的严重危害社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受刑法处罚的行为和不作为。

单位犯罪的两罚制

刑法对单位犯罪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采取了两罚制。根据两罚制，对单位判处罚金，罚金数额没有限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其中主要是自由刑，但也包括罚金。对个人判处自由刑，有以下两种情况：

(1)在大多数情况下，判处与个人犯罪相同的刑罚。例如，刑法第220条规定：“单位犯侵犯知识产权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这里的“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是指依照对个人犯罪的规定处罚。

(2)在少数情况下，判处低于个人犯罪的刑罚。例如，个人犯受贿罪最重可以判处死刑，但根据刑法第387条规定：“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在这种情况下，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的刑罚要轻于个人犯受贿罪的情况。

单位犯罪的单罚制

刑法在某些情况下规定了单位犯罪的单罚制，即只处罚自然人而不处罚单位。例如，刑法第396条规定：“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这里刑法规定的犯罪主体是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但只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进行处罚，而不处罚单位。

单位犯罪的处罚适用

我国刑法对单位犯罪的规定，在大多数情况下，会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在少数情况下，只会追究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那么，如何认定单位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呢？根据2001年1月21日《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受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一般是单位的主管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既可以是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也可以是单位的职工，包括聘任、雇佣的人员。需要注意的是，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应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这一规定对于司法机关在审理单位犯罪案件时正确认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在对单位犯罪的处罚中，还存在一个问题，即如何区分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为主犯或从犯。在一个单位犯罪案件中，如果同时存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在一般情况下前者的作用较大，可以认定为主犯，后者可以认定为从犯。然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并不一定具有主犯与从犯的关系。对于不同职责的人在单位犯罪中所承担的责任可能不同，如果一定要区分主犯与从犯，则可能显得勉强。针对这种情况，2000年9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否区分主犯、从犯问题的批复》规定：“在审理单位故意犯罪案件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不区分主犯、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根据这一规定，对于主从关系不明显的情况，可以不予区分。当然，如果主从关系明显的情况下，仍然需要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