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数:1 更新时间:2026-11-05

侵权死亡案件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涉及到赔偿金额的确定、赔偿方式的适用以及赔偿权利人的范围等方面。本文将对这些问题进行探讨,并提出相关的建议。
(1)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案件
对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案件,可以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方式。在确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是否需要借鉴德国民法第833条的规定时,我们可以区分宠物与维持生计的役用动物。对于前者引起的准侵权行为,其饲养人应当赔偿由此发生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而对于后者,其饲养人可以通过举证证明已尽注意义务而免责。根据比较法的经验,我们认为在我国进行此类区分没有什么积极价值。
(2)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案件
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案件,同样可以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方式。在这种情况下,精神损害赔偿可以包括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痛苦等。然而,对于这类案件,我们建议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方式,除非符合特定情况。
(3)国家赔偿案件、产品责任案件、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死亡的案件
对于国家赔偿案件、产品责任案件以及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死亡的案件,原则上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方式,除非符合第(1)项所列情形。这是因为现行的国家赔偿法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产品责任案件的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比较法的支持,而高度危险作业为经济发展和民生所必需,无过错情况下不应予以惩罚。
(一)概念与构成要件
1. 概念
死者在受害后至死亡时遭受的痛苦折磨等精神损害,称为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对于这一精神损害,我们需要从事实和法律两个层面进行讨论。为了将讨论的问题固定在一个特定的论域,首先需要界定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的构成要件。
2. 构成要件
构成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受害人。受害人是直接遭受侵害的人,而不是其近亲属。(2)致害原因。致害原因与死亡发生的原因相同。(3)时间条件。仅发生在受害人遭受侵害之后至死亡发生的这段时间。(4)类型与程度。多为痛苦和疼痛,如果要使其在法律上具有一定意义,通常要求这样的精神损害具有较严重的程度。
(二)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之可救济性问题
1. 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事实方面
死者生前遭受的痛苦折磨等精神损害如果存在的话,首先是事实上的精神损害。在事实层面,这样的精神损害的存在可以通过他人的间接证明、常识推断和专家证言得到佐证。
2. 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法律救济方面
在法律层面上,对于这种事实上的精神损害是否予以救济存在争议。一种观点认为,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可能得到救济,但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如受害人在死亡前能够意识到受到的侵害,并且持续了较长时间的痛苦。另一种观点认为,死者生前遭受的精神损害不应予以赔偿。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也采取了这一立场。
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7号作出了规定,但该解释的线条较为粗疏。在具体的侵权死亡案件中,赔偿数额的确定涉及到多个参考因素,如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发生的场合等。同时,一些因素如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刑事责任承担和获利情况对于侵权死亡案件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来说意义不大。
侵权死亡案件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需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在我国,侵权死亡精神损害赔偿制度主要通过司法解释来确定。在制定相关法律时,需要明确界定赔偿金的法律性质并保持前后一致。此外,对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利人的范围,应考虑继承否定说,并扩大请求权利人的范围。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应考虑全民大体相当的赔偿数额,并根据地区经济发展水平进行适当调整。同时,应排除加害人的经济能力、刑事责任承担和获利情况等因素对于赔偿数额的影响。
为了避免近亲属人数的差异导致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巨大差别,应当由近亲属共享一个统一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在处理份额时,应当在坚持协议优先的前提下,强调配偶和亲等较近者优先。
侵权死亡案件中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责任应当普遍适用。目前,行政法规对侵权死亡案件有明确特别规定,但从科学性而言,这些规定存在问题。我们建议,行政法规不再规定有关具体侵权责任以及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责任的规范。对于犯罪行为致人死亡的案件,根据现行法和司法解释,应当排除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
在确定侵权死亡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应当坚持“全民大体相当的赔偿数额”。任何人由于加害行为或者准侵权行为而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基本相同的,因此,相关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也应当是大致相当的。但还应考虑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场合等因素。但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刑事责任承担和获利情况等与侵权死亡精神损害赔偿无关。
注释:
[1]法释〔2003〕20号第18条第2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就请求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而言,并不存在死者“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情形。
[2]有关这一问题的讨论,详见张新宝:《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与普通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关系》,载《中国法学》2007年第2期。
[3]法释〔2003〕20号第12条第2款。
[4]参见法释[ 2001 ]7号第7条。
[5] 198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等。
[6]关于空难赔偿的讨论,参见张新宝、明俊:《空难概括死亡赔偿金性质及相关问题》,载《法学研究》2005年第1期。
[7]参见关今华:《精神损害的认定与赔偿》,人民法院出版社1996年版,第57、275页。
[8]参见曾世雄:《损害赔偿法原理》,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79 - 380页。
[9]胡平:《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28 - 131页;杨立新:《精神损害赔偿——以最高人民法院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为中心》,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72 - 73页。
[10]参见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1999年2月13日发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6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 ??”。
[11]张新宝:《侵权责任法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524页。
[12]参见[德]克雷斯蒂安冯巴尔:《欧洲比较侵权行为法》(上卷) ,张新宝译,焦美华审校,法律出版社2004年版,第276 - 277页。
[13]学界对此有不同意见:有学者主张国家赔偿也应包括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方式的适用,参见杨立新:《侵权法论》(第三版) ,人民法院出版社2005年版,第422页。
[14]文中的“生前”是不能从字面上理解的,其含义与其字面恰恰相反:不是“出生之前”而是“死亡之前”或者说“死亡发生之前”。本用语折射出民族心理中对于死亡的忌讳,应当属于约定俗成。
[15] Mich. Comp. Laws Ann. ( 600. 2922 (6) (West 1992) .
[16] Ghotra v. Bandila Shipp ing, Inc. (1997) , 113 F. 3d 1050. And Beynon v. Montgomery Cablevision Ltd. Partnership ( 1998) , 718 A. 2d1161.
[17]参见《荷兰民法典》第6编第95条、《意大利民法典》第2059条。
[18]曾世雄:《损害赔偿法原理》,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15 - 316页。
[19]王泽鉴:《民法学说与判例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版,第296页。
[20]参见于敏:《日本侵权行为法》(第二版) ,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第410页。
[21]对“恶意”的详解参见张新宝:《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研究》,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第441 - 444页。
[22]参见张新宝:《行政法规不宜规定具体侵权责任》,载《法学家》2007年第5期。
《法学杂志》